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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文论

五十一、摄影语言的根本性质——双重小孔成像的性质 - 郑立强

摄影语言,是一种近十年来创新出来的新词汇,意思是说摄影语言是什么,即它的系统整体与分支及细节是什么,这正是我们寻找和解答的问题。

摄影,无论是一种技术还是一种艺术门类,都有一个自身区别于其他技术和艺类的个性标志,那么,摄影这个标志是什么呢?摄影的这个标志就是:“小孔成像”。小孔成像包含了摄影的根本特性和核心意义。简单些说,正如人眼的“小孔成像”看到了他所看到的东西,相机的小孔成像也“看”到了它所看到的东西,并在后期制作程序上“固”住了这些东西。这种摄影的根本特性与核心意义,当然地区别于以往的所有技术性和艺术性的艺类。这种“拿来主义”,这种“机械”地拿来与“复制”曾长期以来阻挡摄影于艺类之外,充其量被勉强接收为类艺(在此我们不过多纠缠)。

在摄影的各个步骤的流程与操作中,究其根本性地实质,摄影并不真正“创造”什么。正像它的一母同胞——眼睛那样,只是可以“看”到。只此一点,他便与其它所有艺类有很大区别,其它艺类的根本面目是程度不同地在创造中诞生和在创造中进行并在创造中结束。而摄影始终遵循着另一条不同的艺术道路,这条道路,概括来说就是以眼睛的看见为先导,以光物象呈现为本体,以相机的看见并摄取“象影”为跟进,以取得固定的照片、影像、屏像为二次结果(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摄影的一次结果是到摄影术得到“象影”为结果)。

无论是眼睛的小孔成像,还是相机的小孔成像,它们“看到”和“被摄”物这就是眼睛看到的摄影摄到不可分割的一体两面。

既然用摄影来界定它的“语言”,那么,与摄影有关的事物才与摄影的语言有关联。我在《小孔成像》一文中所谈到的现场摄影统一场之诸系统——光象系统、物象系统、相机系统和摄影人系统——摄影语言的宝库,就蕴藏在其中。

如果说,诉说一定与倾听有关,那么,摄影就一定与观看有关。

摄影人眼睛的观看与相机的拍摄,须臾离不开大千光物象,而只要有光,大千世界之物象对于眼睛和相机来说,其存在和表现形式是一种“呈现”状态。摄影人的所观与所摄,针对的就是这种林林总总、纷繁复杂的“呈现”。这种呈现大至银河、星空,小至微观世界,也包括人类社会的各个方面。一句话,所有可以被人眼所见,被相机所摄的大、小光物象,针对摄影的意义,就是它的“呈现“价值。

文章开头所说的“一张照片“,其实是一张作为代表的虚拟(当然也可以是真实的)照片,无论是何种照片,其道理都是一样的:一张照片即一个呈现的展现。一个特定的呈现,为相机所摄,就成为这次所摄的特定展现(照片)。当然,我们一定知道,最初的被摄物象呈现(即一次呈现)与最终的照片呈现(二次呈现)毕竟是两回事。为了区分这两种呈现,我们把后一种——照片或影像的呈现,称作“展现”以示区分。

现在,可以看出,摄影的语言,其产生范围是它的“三维”立体以及时间的呈现,相机是它的转换器,最终在照片那里变作静止的二维平面的展现。

在此,一定要提及的是:相机的功能,在呈现与展现之间的“转现”作用,对摄影语言有不可忽视的影响,会形成从呈现到展现过程中的相机“转现”的摄影语言,穿插并融合进摄影的语言之中,成为既独立又融合的相机的摄影语言体系。

摄影语言由显现——发现——呈现——转现的过程中,当然不可以也不可能缺少它的另一半:观看。观看始终监督、配合这个过程的每个环节。即由所摄物象之显现、发现、呈现,到所摄象影展现,为的是为眼睛提供“观看”。这样,才使显现、发现、呈现与观看形成来路与回路,才能成为摄影的语言“产生发声”与“产生应答”的完整对话形式。在光物象的呈现之前,有大自然与社会的众多光物象,这是所摄影像的藏身之处,它需要摄影人的眼睛去选择,去发现,这种决定“呈现”的摄影语言,是每一个摄影过程先决的程序,是决定“呈现”的关键。

呈现与观看,是摄影语言的存在方式(尽管呈现有多种呈现的样式)。

对摄影语言的关键认识,在于知道“语言”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或写的:由字组词,由词组句,由句成节,由节成段,由段成章。但摄影,即无论是现场摄影还是照片、影像,由于其显现、发现、呈现是一体的统一的,其转现是一体的统一的,其展现仍然是一体统一的。其观看也还是一体统一地观看。所以,前者由字义词义即文义说话,后者用“形象”说话。摄影的形象不是组合的,是不可分拆的,看似为了解读的方便可以借用绘画理论解析为一、二、三、四,但在它的显现、发现、呈现、转现、展现、观看的每一个环节上既不可能拆解、更不可能有组合。可曾见过照镜子?人置镜前,镜中有此人,此人撤走,镜中便无此人。此“有”与此“无”,皆是一体统一有与无。此人虽有眼、耳、鼻、舌、身,但绝无可能分而“照”之,亦不可能分而“撤”之,此乃“一体统一”的含义。正由于绘画是笔笔画之,笔笔添之而成,可以析而析之,组而合之,可见用绘画的理论语言解读与阐释摄影,根本不切题。因而不但无用,反而有害。

摄影的奥秘之一是“整体把握”。因为它的一切形象问题都是相对之中的绝对“整体”问题,了解并能明白这一点,,是进入“摄影”之门的第一步,否则永在门外。

大千物象用形象——呈现,相机用小孔成象影使之转现,在此期间摄影人用眼睛——视觉悟进行着各种选择与调控。这便是摄影语言的整体完成式。

对摄影语言的另一项关键认识,在于知道照片中展现的一切,主要来自于产生这张照片的初始前身——原始物象的光物象呈现,即一张照片中所有的摄影语言的载体,所有摄影及其语言的全体,不是来自照片自身,而且来自产生了这张照片的初始前身——原始物象的光物象呈现。不了解并明白这一点,一只脚永远是在摄影之门之外。不了解这一点的危险目前日益加重:正是在这一点上,摄影的语言,正在转向为“绘画的语言”和“电脑的语言”,这种危险的产生,仅仅是因为人们认识理解摄影是从照片开始,从而认为摄影即是照片,在这一点上,尤其是那些最为著名的中外理论巨匠起到了难以挽回的误导作用。既然他们宏论摄影就是宏论照片,宏论照片当然就是宏论摄影。那么,用电脑制造影像从而制造“照片”,并称为“摄影”就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

有理论认为,为了艺术可以不择手段,乃至无所不用其极可也,这是自然!这是指艺术之方法论,但是由此消灭了摄影术及摄影根本归属。对于这摄影艺术品种来说,不是灭顶之灾吗?

电脑技术的确可以肢解影像、拆析影像并且可以重新组合影像。但是,其一日代替不了小孔成像,便一日不能打摄影的旗号。电脑影像之所以堂而皇之地参加摄影比赛,就是因为电脑影像既可称为影像,又可洗成照片,而照片就是摄影。真叫人徒唤奈何。更有一年的全国影展完全不计任何方式的“成像“,不计题材分类,搅成一锅粥,可见其竟不知何为小孔成像之摄影,何谓电脑PS之屏影,视其为一个血缘家族,叫人不敢相信其基础认知的寡陋与直觉认识的宽广。

二、解读摄影语言的两个方向

现场摄影的四个方面,光象、物象、摄影师、相机四系统,是完成一幅照片的四个组成条件。换句话说:一张照片的摄成,包含着光象、物象、摄影人于相机四系统合一的作用,除此之外,这照片展现的,不会再有其它东西。

照此看来,充分解读一张照片,倒是必须回过头去解读那个现场不成?在这个提问中,隐藏着一个“摄影”的大问题:对于照片的解读,有两个方向,一个是解读照片的像面含义——脱离开实际拍摄时的语境,完全照照片像面提供的内容与形式(主要是内容)去解释它的自然学或是社会学的意义。另一个是解读照片摄影术之现场摄影的本身的含义,假如以照片本身为坐标,前一种解读是在这个方向上面对观众、读者、评论家、理论家……。后一种解读是在这个方向上——反方向、逆溯方向上,必须一下跳到照片的发生之源头:以光象起始还是要向右方向一路顺行,才可复原这个摄影的过程。

如此看来,摄影事物是不可反向解读的,如同一切事物一样,不可以使时空倒流。过程就是过程,是由前向后,不可向后向前。这种结论的意义在于:一次摄影的过程,包括对其进行的解读只能由前向后,不能由后向前。理论家们是对的,他们可以不尽对现场摄影进行解读的义务,这更应像是摄影家自己的事情。“摄影”的分工,恐怕只能如此了——理论家、评论家、批评家们解读照片,摄影家们在拍摄的同时,自己解读自己的所作所为。或许从此会出现一种现场摄影的理论方向。这理论,为得是摄影人在拍摄现场,是个摄影的真正明白人,至少,对自己的摄影行为能够用摄影的理论自圆其说,而不去乞求绘论、不去乞求语言论,不去向电脑论投怀送抱。

三、摄影语言的基本类型样式

以现场摄影统一场即现场摄影的四个组成系统来分,摄影语言的基本类型有四类,一类是光象语言(显现语言),一类是物象语言(呈现语言),一类是相机语言(转现语言),一类是摄影人的调度、调控类语言,共有4种,还有几种确实存在的语言类型。例如一物多义类语言,一照多物蒙太奇语言,多照蒙太奇语言,借物喻意、抒情式语言。借物反喻、反讽式语言,寓意式语言,类比式语言等等。

摄影术及摄影大量使用的是现场摄影四个系统的语言。照片、影像展现所依赖,所包含的皆出自以上四个系统的语言。一句话,照片、影像所有的,所一览无余展现的一切只能是来自现场摄影四个系统。

A、  光象类语言(显现语言)

光象类语言是物象的显象及呈形语言。它使被照物象有光可反,是人眼可见,摄影可摄的前提事物,它给大千物象以呈现的视觉生命,给物象带来形相、色相、质相、明暗相、体量相、透视相等诸相的明显区分与呈现。物象的呈现与人之视觉的感应,功劳几乎都拜其所赐。

光象语言的主要作用

1、光象语言承担呈现物象使之可视、可摄的作用。它的变化,可引起物象呈现丰富多彩的千变万化,可以腐朽为神奇,点石以成金。“展现”阶段的精彩与否,直接依赖于它的魅力,可以说“展现”阶段的平庸与非凡,是它的表现力被运用的得当与否。在现场摄影阶段,是光象的语言在“刻划”着物象,刻划着题材,刻划着所摄范围之单物象、物象组、物象群的自体与它体的关系。

2、光象语言与它照射的物象的呈现,无一例外也是遵循着一体统一的光顾与呈现关系,所以光象语言也不可分割,运用光象语言,也得遵守一个定律:假如它“适合”,那么就拍摄,假如它不适合,那么就调整摄点;还有等待;还有放弃。对于光象语言的运用,基本只有这三种选择。

3、没有“好光线语言”或“坏光线语言”之说,那是因为不懂得光象与物象的适配关系。只有合适与不合适,没有能用与不能用之说。无论是“恶劣的”还是“糟糕”的光线,如运用适配得宜,任何光线都会产生出色的作品,成为本作品优秀的光象语言,并不可替代。

4、光象语言有五大类、几十小类的变化,每一种变化都会给一个广袤的空间里或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的物象呈现产生许多变化,也就是产生了许许多多的可能性,提供拍摄各种各样照片的各路人马,都有用武之地。

5、光象语言的变化,主要是因为它给物呈九相带来程度、成色,互相关系的有时细微,有时巨大的改变,并直接影响人的视觉和相机接收并导致“小孔成象影”的改变,直接左右“转现”并影响到“展现”的成败。

6、光象语言是物象呈现的精气神所在。

7、光象语言与各种物象语言,有相生相克的变化,其与各种题材的“适与不适”,导致增气与减气。

 B物象类语言(呈现语言)

物象体现着摄影最真诚的个性。摄影体现着物象最真实的证明。

物象语言就是它的自身。光语言给它披上时而华丽、时而淡定的外衣。它俩同编同导同演着大至宇宙、小至微粒的煌煌大剧,用小孔成像留下自身的容颜。

物象类摄影语言是最好理解的,因为语言即它自身,其他之类语言便都不是直接的“呈现”。举例来说:拍摄一座山或一个人,二者的呈现语言即自身在说,我是一座山、一个人。诉诸视觉的回路即它是一座山、一个人。

C、摄影人类调控语言(操控语言)

1.摄影人只是间接地参与“成像”,都是发现什么可以作为摄影的呈现。

2.摄影人的“发现”,决定他拍摄什么主题——大家能看到什么是摄影人的“选现”,决定在多大范围——在取景器中看到什么,以及看到主题范围内的前、中、后景是些什么。

3.摄影人还决定着相机的摄点和相机技术功能的尽量施展。这些都将影响被摄物象的“转现”和展现。虽然不能为象影直接增加或减少什么,但可以有办法使什么被突出,什么被隐蔽,什么被阻止,什么被放弃。

4.摄影人可以指挥相机做出惊人之举,是先前的 光、物象呈现变得更加高大或相对渺小,可以使原本看不到、看不清、看不着的物象看得真真切切,还可以利用透视语言,压缩或夸张物象平平常常的摸样。

5.摄影人决定“摄点”,每一张照片都有一个“摄点”。照片的千差万别不仅是题材与主题的千差万别,还是“摄点”的千差万别,相同题材相同主题,因为摄点不同又呈千差万别,反映出摄影的不同个性,不同眼光,不同审美层次与不同的主题感觉。

6.摄影人担负着全面掌握相机这一现代化机器的任务,使用各种技术手段影响呈现语言,调整呈现语言,使之满足于摄影人预想的拍摄期望。

7.摄影人对摄影语言最大的贡献还不完全在于他施加对现场摄影全程的影响,摄影人决定大千物象呈现中什么可以拍摄,什么不可以并且知道从一开始就该到什么地方寻找什么样的拍摄现场。这才是对摄影及其语言最为先决的贡献。诚如有文章讲到,摄影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那么首先就要分清瓜与豆的种子,瓜与不同瓜的种子。这不同的种子,就是不同的摄影现场。

这类语言是用调控手段、干预,使之“转现”改变的“调控”类语言。

C,相机类技术语言

1,  相机有三个主要的功能系统,第一是调控“空间”功能,第二是调控“时间”功能,第三是调控“感光”功能。这三个功能的综合,形成相机由小孔成像支配的可以捕捉住物象之象影的语言类别,称为摄影的技术语言。相机技术类语言是一种预先设计、制造的各种技术功能既分工又合作,既有其严格的物理、机械、电子、化学的规定性,又有技术宽容度,可调控幅的灵活性。保障着在技术方面获取象影——“机化” 象影——“转现” 象影的工具性手段。

2,  摄影人与相机决定“摄点”和“决定性瞬间”

相机的主要语言,是完成“转现”的任务,其本身也具备对象影和不同程度地修改“呈现”的功能。实现这种功能,实现获取象影一统大业的完成点,就在相机的“摄点”上。

相机的“摄点”,是一个长期被忽略,被轻视,被遗忘,然而是具有决定性摄影意义的关键点,它比无限风光的“决定性瞬间”不知重要多少倍——至少一百倍。并非所有成像需要瞬间性,亦并非所有成像需要“决定性瞬间性”,并且判断这瞬间也因人而异。然而“摄点”之重要性需要专文阐述,故此简单带过,一句话,摄点决定着显现语言、呈现语言、调控语言与相机转现语言的最终落实。怎样落实与落实成什么样,都取决“摄点”,摄影之整个的技术语言,实际上就是“摄点”语言。

3,  技术语言包括:

⑴  小孔成像是其基础语言:相机的主要功能即空间成像功能,成像取之呈现语言,转现为之相机成像,成为二次呈现之潜像。

⑵   使原始、原现粗糙的小孔成像跃升为高技术、高科技成高精度之像,从而使呈现语言、揉合进技术语言的精加工、精装饰,成为近现代意义的高素质,高准确度的优质“转现”语言。

⑶   优质镜头提高成像的各种技术参数,并在拍摄低照度光线下的题材,高运动速度下的题材时有技术保障,与光圈快门一起协同作用于曝光与捕捉动体。

⑷   提供影像范围选择,呈现摄影语言中主动创造的“范围限定”和非常态性透视感觉。

⑸   小孔成像的三大主要功能和以下几个基本模式功能在调控时间、空间、曝光于感光材料三个方面,各自分别有和互相配合有完善的成像和生成“潜像”专职与兼职功能,形成相机技术语言可部分的改变转现语言。

⑹   相机技术语言中的“摄点”语言是一种分系统式的综合语言。它们统辖的是“空间与时间“点的交叉点,因而十分重要。摄点位置决定了由相机大小镜头、焦距长短、拍摄范围、拍摄角度和拍摄距离之总和,每一次拍摄都有它决定性的存在意义,摄影语言的最终综合体现,就在这个点上“开花结果”!

⑺   拍摄时机的空间出发点恒定于此,是极为有限的摄影人之主观能动性展示的少数机会之一。

D,四种类摄影语言与一种照片语言

光象——显现语言,物象——呈现语言,摄影——调控语言,相机——技术语言,合力组成摄影语言的鼎立四足。照片语言虽然有自己的语言,但已不是摄影的语言了。照片、物象之展现语言,仅仅是上述四种语言一体共生形成于照片之上,形成照片之前摄影已结束于“转现”的摄影语言之完成式。摄影与照片已经在体系上完全脱离。前为现场摄影后为“后期制作”。照片和影像展现语言完完全全来自现场摄影语言的综合——照片与影像自身,并无自己的独立的摄影语言,充其量是现场摄影语言的一个僵化了的句号。当然,这“句号”上既有内客也有形式,解读照片就是解读世界——这当然是无尚荣光异常艰巨的伟业,但是,从此再提“倒”解读摄影要小心了。从分析摄影的语言来看,结局只能是解读照片与解读现场摄影无关,因而也就自然与解读摄影无关。解读照片的一切内容与形式只与照片的社会学、文化学、艺术学有关。

E,摄影语言的语境

摄影用“语言”来形容,用摄影语言来表达摄影的问题,只能是在这样一个语境下:依据摄影实践所遵循的程序下。

摄影的实际情况是:摄影人来到一个拍摄现场,看到一个相当大的视野范围内的许许多多的物象。在此之后,进行由观察开始,行使以下程序,即观看——显现——呈现——发现——选现——镜现(象影)——转现(感光媒介)。这样可以一目了然地看清摄影语言形成的整个态势。对我们的叙述会有帮助。

1、摄影语言之“呈现”

 摄影语言的起始,就是从光与物象的显现与呈现为开端、为基础内容和形式。

光、物象的显现呈现,是摄影语言的主力,是基础,是主要的内容与形式。

   2、摄影语言之“发现”与“选现”

在“显现、呈现”之中的“发现”与“选现”以及随后进行的“镜现”与“转现”中,都有着摄影人用感觉、经验与智慧对摄影语言的影响和改变。 

“发现”之后必有“选现”。选现是对发现的进一步确认和现场调整。主要包括确定主题范围,确认大致的拍摄角度,及前、中、后景的位置和质量等,为“镜现”做好前期准备。

3、摄影语言之“镜现”式

在摄影语言的“镜现”步骤上,有着摄影人依据拍摄各种功能的综合效果,显示在相机取景器中(后显示屏中),在拍摄(转现)之前,可以依据预想结果进行尽可能的调整,特别是调整、定位相机的“摄点”。对于用相机技术完成圆满或接近圆满拍摄正式适逢其时。例如拍摄距离,拍摄角度,镜头焦距,光圈大小及快门时间,都是“摄点”的有效组成部分,又都是在参与摄影语言中相机语言的塑造、改造,极尽相机功能之能事。从而发挥相机摄影语言再塑造(只能是有限的,在相机的规定性范围之内)。被摄景物的大小、相机镜头焦距、拍摄距离三者,是现场摄影行为中能对“呈现”起辅助“干扰”作用,从而成为影响“转现”的有限作用的主要方法。

在“镜现”过程中,大多种相机可以直观其“效果”,为指导进一步的调整提供参考。“镜现”过程,是“转现”之前诸步骤最后的阶段。在此阶段,许多“改进”还来得及,摄影人在此时的思考最为密集。当然,有些情况下需要当机立断,不能犹豫。有些情况下可以长时间等待,有些情况下甚至可以放弃拍摄。

“镜现”时节,是现场摄影过程中有可能影响摄影语言的节点,也是摄影人利用相机的功能特性主动干预呈现的不二环节。一旦到了“转现”时节,也就是按快门的时候,许多事情可能就来不及了。

4、摄影语言之“转现”

 “转现”的主要功能,是完成由呈现到发现、选现、镜现的最终目的,由快门的开启——关闭实现由主体时空物象呈现向平面象影展现转化的主要手段。

需要单独提及的是,“转现”的时机问题。当然,大部分的拍摄时机并不急迫。可以悠然选定,从容拍摄。但一部分的照片其拍摄快门时间和拍摄时机是严格选定的。在整个现场摄影过程中,只有在选择快门时间和快门开闭时机这一环节,才具有真正创造意义。它是完全意义上的主观能动力下的创造。在其它数十个环节上,正在摄影意味着只是人用机器并依赖自然的条件,是顺应式“仿制”而不是创造。

于是,在“转现”的关头,在摄影完成式的节点上,在小孔成像的前奏工作全部就绪时,此时,摄影语言的“定形”,已经面临最后润色。一旦快门按下、抬起,“转现”即告完成。凡与现场摄影有关的一切工作均已结束。现场摄影意义上的摄影语言宣告完成。

F、摄影语言一体共生、共同性

整个现场摄影语言过程的一体共同的作用性

整个摄影过程,自光象的显现语言(光线的普照),物象的呈现语言(景物的存在),相机的技术语言(技术规定性),摄影人调控语言完全都是在一个特定的时空环境中,发生着一体性的,共同性的,共生性的,在各个程序环节上,都固执地、顽强地执行一条以共存、共生、共用作用为荣的,以摄影为独有的艺术“生发”路线,不被肢解,不被分裂,不被分化瓦解,不被各个击破,不各自出头露面,不分别显示才华,要么共同作用于摄影,要么各自相安无事。始终保持与所有它在艺术门类不同的独立个性和作为。正是摄影所独具的性质和品格。

取消摄影这种特性便是取消摄影整体的存在(至今有不少所谓摄影人仍对分割摄影而不能耿耿于怀)。

科技进步或许能肢解、分裂屏象,但永远不可能肢解和分裂阳光普照、物象呈现,也不可以肢解和分裂小孔成像。一旦动了非分之心,便即刻取消了自己的摄影资格,沦为其它。

G、现场摄影语言——呈现与观看

现场摄影的语言体系的每个步骤,都与摄影人的“观看”不可分割的事实是显而易见的。不可以想象在摄影的行为中没有一双慧眼在自始至终地与呈现呼应着观看。“六现”的对应就是“六看”。二者如同阴阳之体,相存相依。呈现没有观看,不成其为呈现,观看没有呈现,不成其为观看。摄影没有呈现,没有观看,不成其为摄影。所以,摄影之语言的唯一的自身解读,就是“现与看”。

无论是最初的呈现与观看,还是最终的象影的观看,它们只是一次现场的拍摄过程。需要特别强调的是,最终的平面、静止的展现,实在只是一级呈现的“拓片”。这“拓片”原本只是一无所现的一张纸(相纸)。这张相纸上只有一层感光乳剂——上面的一层潜影不过是物象呈现的一次摄影旅程驻留的印记。

摄影者应在现场摄影中的每个环节上珍重你的观看。在审视与判断光、物象的步骤上,它主要注重的是光线的显形效果与物象的方向性,及“九相”的整体效果与以往“成功”经验积累相印证,是否属于自己的“风格”、“偏好”之类或者是否属于恰好或是接近特定题材的特定光线效果。如果不是,则需要“选现”语言的调整。

在“发现”步骤上,摄影人的观看,则倾向于寻找自己所需要、所喜欢的题材,此时,“发现”是主要需要。这时的观看是最为敏锐的,是探索式的,询问式的,是质疑、是自辩式的。

在发现摄影主题之后,摄影人的观看,就带有“相机式”观看的性质,即一方面进行整体、通盘考量,一方面站在相机技术语言的“立场”上,代相机“效果”进行审视,并针对选定主题物象,进行“视构”,即构象。此时观看的主要目的,是要为行将进行的“镜现”和“转现”选择、调整、确定一个最佳“摄点”。

在“镜现”步骤上,摄影人的观看就属于“精细”式了,有关行将进行“转现”(拍摄)的方方面面,都要顾及到,这种综合顾及,主要落实在“摄点”上。摄点是摄影的一个第二位重要步骤,是一个摄影的真正“焦点”或曰“命门”的关键环节。“摄点”的命题,是一个在摄影学中最忽视的命题,至今没有给予等量的关注。在适合的现场,选择了合适的主题,又找到了合适的“摄点”,如此,摄影就成功了九成以上。

在转现的步骤上,摄影人观看的注意力主要放在选定主题之后的技术性精细调整上,这种用心的调整,只有颇有心得的摄影人才能体会。倘若在“转现”的时刻,需要“时机”即“决定性瞬间”的情况下,还需注入格外的注意力。

 

H、摄影语言的线性体现

摄影语言的完整体现式,显现——呈现——发现——选现——镜现——转现。其中每一个环节,都应在其词汇前加一个“一统”或“一体”的限制词汇。这是因为人们在此重要的问题上表现出惊人的健忘疾患,总是放心不下要摄影可以为人所驱,可以像绘画那样增减任意,酸溜溜地给摄影冠以“遗憾的艺术”之名。这实在是一种严峻的形势——并且是以理所当然和不知不觉地敞开方式滋殖于摄影人的意识中,他们似乎不知道,或是不愿意知道摄影的根本性质就是大自然与社会准备的一桌菜:吃与不吃在你,挑瘦捡肥不行。

在这一点上,摄影语言一定与摄影一脉相承:自始至终秉承一体统一地样式。

 

 

 

 

 

 

I、摄影的基础语言(无限语言),与有限变通语言。

摄影的基础语言有二:一是小孔成像,此像一体共生。二是光、物象为先、为重、为本。摄影的基础语言是由摄影的基本原理——小孔成像所规定的。由于小孔成像之成像的一体统一的共生成像的独特性质,决定了其基础的语言特性就是“一体统一共生”。即所成照片或影像在缘起因始时具有不可分解的性质。换言之,摄影成像没有其肢解性的选择,没有随意增减的可能,只能要么一同摄取,要么一同放弃。当然,不是不想选优舍劣,而是不能。这是摄影的特性,也是摄影语言的特性。这如同眼睛在观看方面的状况是一样的:你看到的东西是客观存在式,主观意志并不能使它增加或减少,所以说,摄影的语言基础形式与内容就是“一体统一共生式呈现于眼睛或相机观看和接收”。

摄影的基础语言,简称为:一体共生呈现。

摄影的有限变通语言,是在基础语言约束下,在摄影人选择题材时,在选择出题材后的技术处理时,依据具体的现物状况,有限度地改变、改善,达到突出或强化某种效果。举例说,最大或最小光圈,在景深的改变方面,都有助于改变“象影”的转现效果,但又不可能无限地改变,所以说它是有限变通语言。有限变通语言可以涉及到现物现场摄影统一场中的四个组成系统——光象、物象、相机、摄者里的每一个组成部分。

摄影的基础语言又称“定式”语言,“变通”语言又称“变式”语言,基础语言、定式语言为摄影的“母语”,“变式”语言为摄影语言的“子语”,这一点很重要。

J、解读应当直奔主题,假借它艺得不偿失

现场摄影的四个组成部分,即现场摄影统一场的四个系统,用来全面探讨摄影语言的产生、形成、构成方式、表达方式,似乎只有从这四个部分入手,才能勉强勾画出摄影语言的基本形态和大致的形象脉络,说其勉强,是因为用语言二字概括、界定、借喻摄影的表达、表现力,既不确切也不形象,因为它的形态与摄影的形态完全不同,如同绘画的形态完全不同于摄影一样。在本文行文的过程中,这种感受和判断尤其强烈,文字与口语的语言,是一字字一句句表达出来的,它的规律是由少到多,由单义到合义,由合义到全义,是一个递增与积加的过程(绘画也是这样),而摄影是一个从无到有,以光速产生,以统一囊括式“一下子”全部产生,并以光速结束的。如此一来,我们只能将“语言”理解(解释)为一种“呈现与观看”的一揽子协议,来比较形象、准确地接近摄影术与摄影的本体形态。这样可以勉强解释摄影语言的根本特点和基本性质。但是这种不直接解释与阐述道理于摄影本身,而诉诸其它艺术门类的现成成论,看似做了一个高明的比喻,可以帮助理解、破解摄影之意和摄影之谜,但所起的作用却是从一个熟悉的圈子兜进了另一个陌生的圈子,大费周章而难得要领。

很少有贴切比喻可以为摄影而代言。表面上贴切,甚至可以几乎乱真的,高仿的,看上去似乎就是同类的比喻,结果都是陷阱。如同外来物种入侵本地物种并取代本地物种那样发生悲剧,一二再地于摄影术上演。而且引进此类外来物种都是“摄影”自觉自愿地、真心实意地、毫无怨言地、无须商量地作出的决定。这外来物种有三,一是绘画、二是语言、三是电脑,已将“摄影”越描越黑,使人已经看不明白了。

我在《小孔成像》文章已有担心,大致是这样的:“摄影人常常企图借用比喻,借用其它艺类的理论来解释摄影的问题,而不直接就摄影谈摄影,这种不直接阐述自身问题的癖好非常奇怪,好像“摄影”是一个只要直接去说明就一定说不明白的事物,反倒是许多摄影人把画论与“PS”论说得比摄影透彻得多。这一次,又出现了把语言移植到解释摄影的工程中来的事情。摄影的语言?影像语言?什么时候,摄影“语言”起来了?

对于摄影问题的现象与解释,从摄影术几乎在诞生之日起,其身边就围绕着一批改行画家始,画家们用平面造型的看家本领直觉地笼罩于摄影之上,这种惯性170多年来愈演愈烈,如今又蔓延到语言学中,是因为有文化,特别只有语言文化的人越来越多地围绕在摄影身边。不幸的是摄影师们好像天生不善言词,又长期患文化贫血症,竟干脆噤声拱手把解释权让给实际上是摄影的阶级异己分子。

有什么理由不直接解释,不直指摄影本身呢?即使一种认为摄影是正在摄影,一种认为摄影是照片,也不过才有两种,简单明暸得很,逐一分析解释解读就是,干嘛去缘木求鱼?

可是,国人有一习惯,不去在最初阶段首先界清事情的根由,八九不离十,三四不离五地附会上一个“近亲”,就愿跟人走,跟人姓,走跟一阵子就成了“约定俗成”,拐棍一旦柱习惯反而成了腿,“摄影的语言”已经这么叫开了,只好就这么叫下去。于是便有了本文。

思来想去,与摄影最为相似的艺类,当属碑文、刻石的拓印。建议有好事者在绘画、电脑、语言之后一用,再来搅和,说拓印就是摄影。

 

结束语

摄影的语言,实际上是“正在”摄影的语言,也只能是“正在照相”的语言。一张照片之中摄影语言的优劣与短长,与一架相机中感光材料的药膜、所成照片的药膜没有关系。曾有名家说过,一张胶片,既可以拍出传世名作,也可以拍出影像垃圾,相纸也是这样。

解读摄影语言的目的,不是为了在讲评照片时可以口灿莲花,而是为了在没按下快门之前,寻求到最佳“总呈现”施于“象影”。

我们过于着重已成照片的成效,长期忽略“在现场”的决定性作用。没有人知道摄影家在拍摄现场怎样运用摄影语言以及为什么同样一个摄影人在一个下午拍出了一个扬名立万的佳作,二十个平庸之作和二百个垃圾之作。没有人知道,在同一现场的十个摄影者是在同一题材上拍出了十种、百种的样式而没有重样。这些答案,大体都可以在本书的行文中间得到。当然,并不指望人人都可以读懂或是依附文本的解读,或者本文可以引出更为透彻的解读,那便是我们的幸运了。

摄影语言及摄影语言的含义,对摄影家和对理论家来说是完全不同的。对摄影家来说,没有现成的摄影的语言,只有变化的、流动的,在现场依靠长年形成的、纯属个人经验的、感觉的摄影语言。严格来说,摄影毕竟是纯粹个人的精神依附于物象的行为,那些定形的、僵化的、不能再变动的照片,才是他们的标靶。

用这种文字——“语言”借代,供给摄影人表叙自己的需求,提供一种借喻,实际上非常麻烦又会再次引起解读上的歧义与混乱。语言与绘画一样,根本地与摄影是不同的东西。口语与文字本来就一直是影像的直叙者或是翻译者。为何又将摄影冠以“语言”称谓,再进行另一领域(语言学领域)中讨究之多此一举?其中的原因非常简单易懂,没若将照片当做解读对象,那么,根本无需解读:照片或影像没有国界,没有语言障碍与隔阂,它用直观形象传达,很少使人误读。

若一定要提出摄影语言之概念,那就务必一定要弄清摄影的概念及其正确含义。此外,一定要弄清摄影的语言的“语言”究竟是什么。否则,只能导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有关正在进行的摄影,许多摄影家与民众看到的摄影处于同一认识层面——摄影只有两种东西,一种是“他们在按快门”,一种是照片。这种现象告诉我们,摄影工作者、教育家等要真正了解一些摄影本体论方面的任务十分艰巨。

摄影人最大的难处,还不在于要同时对现场难题和理论难题,而在于在现场摄影的行为中,一方面自己是运动员,一方面自己又当自己的裁判员。他是审视者,同时又要审视自己。自己是创作者,同时又是创作的一部分。在摄影现场,需要平和中的激情,还需要富有理性的反思:规矩是用来打基础的,创作是用来建立新秩序的——这才是最难的。

当摄影人还不知道什么是摄影语言的时候,仅仅确知什么是小孔成像术之摄影,就已经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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